每天清晨,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文保科技中心的各个实验室便会准时亮起灯光。镊子、毛刷、显微镜等工具一应俱全,整齐摆放在工作台上。在这里,每一件文物都需要经过从病害调查、信息采集、分析检测、方案制定到最终修复的全流程。对于学生来说,这里是一个体系成熟、设备完善的“训练场”。
自4月起,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2023级文物保护技术专业的学生分别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、徐州博物馆、绵阳博物馆3家文博单位,开展为期两个月的专业综合实习。在真实的文物修复场景中,他们将理论知识应用到一线实操中。
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实习的12名学生,被分配在陶瓷、金属、壁画、漆器4个实验室。他们从最基础的文物病害基本调查学起,跟随带教老师学习文物保护和修复全流程。
这是学生的专业实习现场,也是另一个课堂。在陶瓷实验室,学生杨天时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陶罐的表面。“最难的是表面漆皮的加固。”7月7日,她说,“由于长期流水冲刷,漆皮会附着在陶罐的表面,且吸水后很容易掉落,破坏原有的完整性。”面对问题,她多方寻找答案。最终,看似一碰就掉的漆皮,在她手中逐渐变得服帖稳定。
每一件文物都有自己的“脾气”,每一次操作都需要“因物制宜”,甚至要随时准备面对失败。“学生最大的成长在于将理论融入具体的实践中,进行更高层次的思考。”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副研究员严静表示。
在漆器实验室,学生面对的是一件明代漆棺板。如果不及时干预,表面严重起翘的漆皮会彻底脱落。实习生石卓辉与同学尝试了多种保护材料。“前前后后大约耗费两三周时间,最终选定了生漆与糨糊按一定比例混合的‘漆糊’。”石卓辉说。
这种不断试错、不断优化,最终制定出最佳方案的过程,正是科研思维的体现。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教师毛维佳说:“我们的学生带着问题去思考、去实习。他们能够根据文物的具体情况,通过实践试验来确定最终的修复方法。这对于本科生来说,收获是非常大的。”
在西北大学课堂上,学生熟记“最小干预”“可再处理性”等文物保护的基本原则,而在真正的实践中,这些原则的内涵变得更加具体,也更加严苛。
面对一件变形严重,顶部碎裂成四大块,质地十分脆弱的青铜鬲,在金属实验室实习的梁宸康小心翼翼地进行修复,耗时近一个月才小有进展。他说:“文物保护与修复工作,不能畏手畏脚,也不能盲目大胆,要在仔细观察、科学分析的基础上,谨慎而果断地作出决定。”
在绵阳博物馆,8名本科生围绕纺织品和木胎漆马两类文物,完成了前期病害调查工作,并编写出具体的保护修复方案。学生李佳悦系统参与了双包山汉墓出土的13件西汉漆木马以及两件近代纺织品文物的前期保护工作,主要任务包括对文物进行全面细致的病害现场观察、影像拍摄、尺寸测量、病害辨析,并使用CAD完成病害图绘制。
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参与漆器修复的学生李蓝迪坦言:“之前我学的都是理论,实习之后知道了真正的工作是什么情况,会有确定的目标。”
作为西北地区重要的考古科研机构之一,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文保科技中心承担着多项文物保护与科技研究任务,是西北地区文物科技保护的重要支撑力量。而陕西作为文物大省,周秦汉唐的丰富遗存为学生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实践土壤。
平台优势不仅体现在设备与专家的硬实力上,还体现在“保护修复与科学研究同步”的理念中。
在壁画实验室,学生郭家铖全程参与了唐宋时期的壁画修复工作。从背衬清理加固,到显微拍摄、微距拍摄、光纤光谱分析、色度调查、修补上色,完整的流程让他认识到,文物修复是环环相扣的系统工程,需要不断研究。
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的实验室里,许多指导老师是西北大学的毕业生。“看到学弟学妹来我们单位实习,我想到了自己上学的时候。”陕西省考古研究院(陕西考古博物馆)副研究员张亚旭说,“我们永远以一个开放的心态,欢迎学弟学妹来这里更好地完成自己的科研、学习工作,也希望大家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。”(记者 郭诗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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